[生产故事]天使降生记

晓意一天天长大，出生的那一天终生也难忘，可人会老去，记忆会变得模糊，记录下临生的那一刻，当晓意长大，当她也为人母，看到这些时也会有所感慨吧！
 2007年4月28日凌晨1点钟，正在做梦呢！突然感到一阵畅快，是儿时尿床的那种淋漓尽致的感觉，一下子醒来！打开灯，发现床上湿了一大片，床单是橙色的，湿处像是血水一般，还在不停的流出，想来必定是羊水破了。因为看过很多这方面的书，已大致了解要经历怎样的过程，心里不至于害怕，反而是一种快活。十月怀胎，十个月的等待，十个月始终不太适应的笨重的身躯，终于可以解放了！
 夜色催人，很快的冲过凉，吃了几口蛋炒饭，便提着事先准备好的两大包东东上车了。两大包东东，里面有我和BB的换洗衣服，纸尿裤，听说刚出生时可能没有奶水，也准备了奶瓶、奶粉、保暖壶之类的，当然还有巧克力，面包，以补充能量。车静静驶去医院，春夜撩人，有几只蚊子在车里乱飞着，腿上被咬了几口，不停挠着。车窗外，还有车辆行人往来，宝宝在肚里很安静，我嘴里咬着巧克力，心里却一点不能平静。
 很快到了医院，在13楼，不讨厌13这个数字，反而觉得它能带给我吉利。快五一了，居然很多BB要赶在这些天出世，医院里铺位早已满了。护士建议转到别的医院，可羊水一直在流着，如果这样颠簸太久，BB就要缺氧了。医院接收了，临时在走道里加张床，躺下去不久，又加多了两张，今年出世的金猪宝宝真多呵！ 打了催产素，睡在床上不可以起身，子宫开口才1公分，只有等待。换了病号服，肚上贴上磁片开始做心电图检查。慢慢肚子隐隐痛起来，15分钟一次，感觉还好。然后是10分钟一次，再然后7分钟一次，疼痛也在加强，额头出汗了。
 天色渐亮，人们才刚睁开双眼，我已在这六七个小时里煎熬了许久。力气已没有了。勉强吃了早餐，一小碗白粥。躺着，被护士推去别的楼层做检查，B超，心电图，血压，胎心率。进出电梯，人们纷纷让开，被子盖住身体，我虚掩着眼，脸色很惨白吧！检查结果一切正常。 痛，五分钟一次，两分钟一次，痛到胃抽筋，吃的全部吐了出来。推去做检查，开口2公分，至少要7公分才可以做引产。插氧气管，深深的呼吸。身上早已汗湿透，窗户开了一隅，风吹着很舒服，迷糊中好像入梦了，眼前晃动的人影已变得模糊。又痛到醒来，一个钟后送回床铺。医生叮嘱不可以大声叫，否则容易引起胃抽筋，克制了不再叫出声，不能吓到别人吧！抓住床栏深深的呼吸，呻吟不断，浑身大汗淋漓。等待。
 下午2点，每隔不到一分钟就开始痛，头也快要裂开，叫医生。插氧气管，再深的吸气都无法抵御排山倒海而来的巨痛。医生说，开口3公分，还要等。天哪！才3公分，至少要等到7公分！！！还要再忍受多久这样几个世纪般漫长的疼痛！受不了啦！心里开始绝望，我是最怕痛的人啊！被蚂蚁咬到一下会也喊痛的人啊！我真的不行了！叫住医生，我要剖腹。女医生面容清朗，亲切中不乏严厉：“剖腹产远没有顺产对妈妈对BB有益，很多人没有条件顺产，你一切正常，如果只是因为怕痛，劝你还是要坚持。刚开始开宫会比较慢，开到3公分后面就很快了。坚持一下好吗？”一席话有理有据，咬咬牙，坚持吧！ 痛！输氧！意识开始模糊。
 不知几时被推进产房。医生同我讲话，没有力气，也记不得说了什么。已到了晚饭时间，有些医生已收工了，只听到说说笑笑声，他们很轻松。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，主治医生站在我脚边，她娇小削瘦，面带笑意，很年轻，30出头的模样，一袭深蓝色的套头大褂显得沉稳，眼神清辙，像要看到人的心里。她不像别的医生护士那样叫我的全名，她叫我阿娟，心里感到温暖。还是痛着，忍着。终于等到开了7公分的时候，另一个医生说，要等到有大便的感觉才叫她。主治医生拿来了我带的面包，吃到两口只觉到恶心，推到一边。她打来了米饭，打开筷子来喂我，夹了一块排骨，这排骨真的超难吃！还要当着人家的面吐骨头，真难为情。她又夹了青菜，挖了一勺米饭送到口边，“一定要多吃点，你一点力气也没有了，用力的时候还没有到呢！”她劝道。“我自己来吧”，她走去一边，远远看着我。大口送着米饭，嘴里什么嗞味也没有，一口还没有咽肚，肚子又绞痛起来。缩成一团，等这阵痛过去，间隙再大口的嚼着饭，又痛起来。吃不到几口便不行了，推到一边，实在太痛了！叫起来“我好痛啊！”一个很凶的声音传来“再忍忍！”不敢再作声。 一个穿着黑衣的女孩子走进产室，依医生的指示躺了下来，她开始叫起来，“好痛啊！”医生说，“快了！快了！”不一会又叫痛了，医生还是说，“快了！”这样“快了”几次，终于听到一句“可以了”。见她穿好衣服，一拐一拐出去了。没有BB的哭声传来，女孩是做了流产。 心里未来得及想些什么，便感觉马上有东西要出来了，叫起来“我不行了！要出来了！”主治医生走过来，检查一下，开始戴手套，我问道：“是要生了吗？”她答，“快了。”产室里另两个床位空着，其他的医生都围在我这边，依然是轻松的表情。司空见惯吧！医生打了催生针，开始叫我使劲，旁边也站着一位，告诉该怎样用力。我咬住唇不能出声，怕力气都用在喊叫上了。使尽全力的力气，似野兽决斗前低头趴地的呜咽，准备着下一次的猛攻。一次又一次，手心里也拧出汗水出，一口气用完，停下来大口喘息间，腹痛依然跟随，再深深呼吸，用力冲击。听到一个声音：“看见头发了！再用力！”，仿佛千军万马在背后追击，一鼓作劲，使尽最后一股力气，感觉有东西一下子滑了出去。
 顺眼望去，医生手里倒提着BB的双腿，“哇！”一声哭声传来，不是最响亮，却是我心里最秀气的声音，不用去看，只是听到这一声啼哭，已确定她是我的小孩，只有我的小孩，发出这唯一的、只有我听得懂的叫唤。医生抱来给我看“看看是女孩还是男孩啊？”眼睛泛着泪花，抑头望去，手术灯下手脚乱动的BB在眼前晃动，她的双眼都睁开了，我气若游丝，答道：“男孩”。因为还在挺大肚时每个人都预料我会生个男孩呵！他们分析，我的肚是圆的，我爱吃辣的，因为BB在肚里太调皮，总是在踢妈妈，很多原因，连我也相信是个男孩了，但心里想着却一直想要个女儿。因为我是女孩，我喜欢做女孩，我想要个和我最贴心的人，要想个女儿。医生像是没听清，又问了一次，“看清了吗？是男孩还是女孩？”我眼前模糊，答“男孩”。医生们笑开了，“看清楚哦！没有小JJ的。”心里大喜！努力睁大眼，果然是个女孩。裂开嘴笑了，很开心！望向一边墙上的时钟，下午7：20，我的晓意出世了。
 医生给我缝针，不知几时剪开了口，不过没关系了。看着旁边，护士给我的女儿放在保温箱里，贴住脐带，洗去血迹，穿衣。她很乖，一会就睡着了。没有看清她的模样，可我知道她就是我想象中的样子，我的天使。
 在医院躺了6天，抱着晓意走出医院大厅时，一阵热浪迎面扑来，南方的五月已感觉是盛夏了。晓意在4月里出生，踏着春天的脚步，走到了夏天，在秋天里成长，又到了现在，妈妈最爱的冬天。以后我们将一起，走过朝朝夕夕，岁岁年年，永永远远。